著名的学府素来都是学人的一个好梦，北大在国内自然一流。九六年国庆前夕，与二位好友自太原出发，开始了三天的北京之行，一则游历北京，二则看望在北京苦读的好友，再则就是要看看同学所在的北大了。“北大”就是有多么好，或为“圣传”中的一个北大了，所以人人未谋其面，心中便已有了一个她的模样：无限可人，只难述一字。我们虽未曾日思夜想以考取北大，然而久仰之心早已有之，三人同行，也算上是千里寻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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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北大的好，贵在其内蕴的深厚，我们几个那时只是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，在未名湖畔散了散步，欣赏了欣赏北大的古典建筑，没头没脑地闲聊了几句关于北大的传说，草略而模糊地体验了一下北大的浓郁人文。实际上，我们没有进过北大的教室，没有听过一场北大教授的演讲，或许只是重温了一次儿时神秘而辽远的大学梦罢了。说实话，那时风景已不若此时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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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然而，此时已是两年以后了，毕业后等待去工作单位报到的两个月里，煎熬难耐，平素又是一个极好动的人，同学几个已去了特区，自己的生活不知在何处，理想好象还在，却也只能无奈地等。好似一个苦梦无出路的青年，终日恍恍惚惚。
　　人好象特欢喜一种美妙的感觉体验，那种离家的冲动，那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受，那种前途一片繁荣却暂无定路的好奇心……都是很多人在现下的环境里所渴求的。
　　想来，九七的后半年，自己也痴迷而莽撞地要考取北大的研究生。
　　就在这个早晨，我早早睁了眼，天未大亮、视线朦胧，秋虫在万籁里最欢唱时，我突然醒来了，非常清醒。这也是很久没有的事情了。不是起床的时间，我便开始回忆昨晚的梦。在陌生的“异地”，好象踌躇在毕业之时，慌又不择人生的路，某人要指示什么似的，……，浑噩无聊的几个同学为伴……，梦的情节简单而曲折。想着想着，突然觉得此是感慨醒悟的机会，接着又想起了许多，想起了好友，想他在身边我与他的对话，想起了那年也经一夜劳困踏上北京，并同她在陌生的地方好奇、激动而又遗憾的心情，想起了我求学的梦。
　　想着想着，忽然悟到了什么：北大才是一个人才济济而不哗然的地方，此处风景异与别处，然而不过是一处风景，外人慕北大之神秘和光华之时，北大人在课堂；当你踏入北大校门，肃然起敬之时，北大人在图书馆，精业求学；此处风景异与别处，而学生与异地却皆勤、苦于同一命。同学说，北大学生很少逛校园，难怪北大深处不过是一个人迹罕至、浓荫掩园、古典庄严的一处好公园。
　　好象有人说过，生活在别处。悟自己的求学梦不过只在求一虚无的学园，却不曾想其中的劳苦辛酸和一往无前而绝无风景的孤独旅程。我的“学园”又岂是北大校园能比得了呢？我是想在其中享受一种理想的感受，饱览外人的艳羡而已。
　　两年以后一夜梦醒，千里寻梦的地方其实并无梦境，不过是一无梦、无歌、无人喧哗的修行的苦处。北大人似天下人，梦处也无梦。只是或许他们不计较求梦的苦处，或许他们也未必晓得：理想在别处，生活在此处。此处一步必须一步，别处的生活全是梦。

　　生活在别处，别处全是梦，梦处也无梦。（１９９８.０９）